大麻Cannabis sativa,這種常常上新聞的精神藥物(psychoactive drug)大家一定都不陌生。這個 2019 年的論文報告,在帕米爾 2500 年前的古墓中,發現使用大麻作為迷幻藥的蹤跡。

The origins of cannabis smoking: Chemical residue evidence from the first millennium BCE in the Pamirs

 

via 這裡

 

大麻在東亞的種植歷史很久遠,至少在 6000 年前的新石器時代,東亞人就會壓榨大麻種子裡的油,以及利用纖維做織品。不過迷幻用途這方面,最早歷史紀錄是希羅多德《歷史》記載的斯基泰人,距今 2300 多年;考古上的證據則非常稀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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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論文調查位於帕米爾東部,海拔 3000 公尺,距今 2500 年,新疆的吉爾贊喀勒墓葬(Jirzankal Cemetery),在其中 10 個木頭製火盆中的樣本中,偵測到燃燒過大麻的跡象。

 

有幾種化學物質可以偵測大麻的蹤影。最重要的是「四氫大麻酚」,簡稱 THC,全名 tetrahydrocannabinol,是會影響神智的主要成分;不過暴露在空氣、光線、高溫時,四氫大麻酚會迅速氧化成「大麻酚」,簡稱 CBN,全名 cannabinol。

 

採取氣相層析-質譜儀(GC-MS)的方式,分析火盆中的樣本,論文偵測到 CBN 明顯存在,表示裡頭曾經燃燒過富含 THC 的植物,那就是大麻惹。

 

 

不過大麻還有另一種類似成分「大麻二酚」,簡稱 CBD,全名 Cannabidiol,卻不是迷幻成分。野生大麻中 CBD 的相對比例較高,但是樣本中卻偵測不到 CBD 及其衍生物,由此可以推論,這批很純。

 

然而,論文無法確定為什麼只有 THC 衍生物,卻沒有 CBD。一個可能是,當年燃燒的大麻,本來就是精心培育出的高 THC、低 CBD 品系,讓呼麻更有感覺。但是也無法排除,大麻的基因其實是一樣的,卻由於特定的種植條件,而使得 THC 高度表現,壓抑 CBD 生產。

 

已經知道當大麻植物面臨逆境,像是低溫、營養不良、光線太強、吃太多紫外線、光週期改變,都有可能導致植物生產更多 THC;而遺址所在的高海拔環境,剛好通通符合。

 

總之可以推論,2500 年前在帕米爾高山上繚繞的植物,不是比較 low 的普通野生大麻,而是更 high 的高強度大麻。

 

 

希羅多德對草原西部斯的基泰人使用大麻的記載,與此次發現的年代沒隔多遠。在草原的另一邊,東部的斯基泰人,位於阿爾泰地區的巴澤雷克文化墓葬中,也出土過使用大麻的裝備。

 

根據希羅多德的記錄,西部斯基泰人是在喪禮後,大家一起擠進點燃大麻的帳篷,類似蒸汽浴的用法。不過巴澤雷克的斯基泰人,以及這次的帕米爾人,應該都是用小型裝備燃燒大麻。各地大麻的具體用法不同,但是應該都與喪禮儀式有關。這回吉爾贊喀勒的遺址中也有人類犧牲,由此推論,吸大麻,應該是墓葬儀式的一部份。

 

吉爾贊喀勒墓葬的位置位於中原、草原、西亞的交界,當中的出土物記錄著各方的文化交流,有西方風格的玻璃珠、直立式豎琴(angular harp),也有東方進口的絲品。而 2500 年前這個年代,比中原的漢帝國刻意經營西域的絲路,還要更早好幾百年。

 

那個年代的帕米爾東部,墓葬中人型態看起來,當然也不是中原人,而是粟特人(Sogdians)。

 

論文猜測,高海拔環境對大麻的迷幻成分有增產效果,或許促進惹大麻的運用與普及。而早期絲路的交流網路,讓大麻以精神藥物傳播各地。綜合看來,大概 2500 年前那段期間,至少在歐亞大陸中部,大麻已經作為精神藥物,在多處飄揚惹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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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聞稿:

The origins of cannabis smoking: Marijuana use in the first millennium BC

Science 新聞:

Oldest evidence of marijuana use discovered in 2500-year-old cemetery in peaks of western China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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