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習交流知識,學者主要靠論文、評論、學術演講、研討會;對大眾來說,展覽更為重要。外行看熱鬧,內行看門道,某些「特展」又別有歷史意義。美國的古人類學家鷹哥(John Hawks)的這個文章,介紹紐約的美國自然史博物館,公元 1984 年舉辦的「Ancestors: Four Million Years of Humanity」特展。
這次展出 40 件古人類化石,由 13 個國家提供。四十年前,很多狀況和現在不一樣,不過珍貴標本的運輸,同樣關鍵。要說服那麼多國家與機構,將自己的珍寶長途旅行到另一個地點,公開展示,很費功夫。
同意與否,受到很多因素影響。例如,展覽在美國舉行,外交上與美國勢如水火的國家,就不可能同意與美國合作。反過來說,這也是透露有意外交破冰的一種手法。
學術,以及更廣泛的文化方面,送出化石有助於提高存在感。籌備階段,歐洲的法國、德國、荷蘭都很熱衷。 德國有自己的尼安德塔人、海德堡人化石,法國送來摩洛哥、阿爾及利亞出土的化石,荷蘭贊助印尼殖民地的直立人化石。
非洲國家作為古人類化石的大宗來源,南非、坦尚尼亞最投入支持。但是南非的種族隔離政策,使其受到不少抵制。最後也牽連到坦尚尼亞,無法與南非同場亮相。
衣索比亞政府拒絕參加(主要是政治考慮?)。尚比亞反對的理由,涉及殖民時期的掠奪。理查.李奇以及肯亞,也公開反對。
那段時期,洛杉磯奧運也在美國舉辦。冷戰的對抗意識下,蘇聯與快樂的夥伴們拒絕前往美國參加。 蘇聯的化石都沒有出現在展覽中。不過南斯拉夫(後來解體成很多國家)送來 2 件卡拉皮納(Krapina)出土的尼尼化石,算是歐洲的不親美陣營,唯一的參與者。
歐亞大陸另一邊的不親美陣營,中國沒有送出化石,不過有派人參加學術交流會。主辦方則是展出自己收藏的北京人頭骨鑄模標本。
有些國家不想來,然而,也有國家不被美國人歡迎。當時南非的種族隔離政策惡名昭彰,在國際與美國受到抵制。這使得主辦方,取消連帶的南非旅遊廣告,以及加註反對種族隔離的警語。
印尼政府反對下,荷蘭取消展覽當初取自印尼的化石。澳洲送展的幾件化石,也在原住民抗議下退出。扣掉以後,原定的 53 件剩下 40 件。
最終 40 件化石公開展出 5 個月,累積將近 50 萬人次觀展。獲取眼球方面,大獲成功。當時資訊交流不如現在便利,很多學者也是第一次有機會見到那些化石。超過一百位各國的研究人猿,前來參加研討會。
在四十年後的 2025 年回顧這段往事,有另一番風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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