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洲青銅時代早期，不少親子合葬？

墓葬是人類的特色，也是「人之所以為人」一項重要部分。歷史上的喪葬方式千變萬化，獨葬常見，多人合葬也不少見。有一類葬法卻值得玩味：親子合葬。這個 2024 年的論文，報告兩處 Bell Beaker 文化的親子合葬。望向更大的時空，這是三千多到五千年前，88 處遺址，131 個類似墓葬中的一小部分。

Biological and substitute parents in Beaker period adult–child graves

這個論文主要大概是考古學家寫的，有很多考古歷程、墓葬細節、肢體方向意義的討論，諸君有興趣請自行閱讀。

兩處遺址分別是，不列顛南部的 Dunstable Downs，以及（德國西北方）盧森堡的 Altwies，各有一處親子墓葬被詳細分析。兩者的共通點是，一個墓穴中，一位女生成年人屈肢，面對面抱著另一位小孩。

古代DNA 分析證實，兩組的兩個人都是血緣近親。一組是一度親戚關係，應該為母子；另一組是二度親戚關係，最可能是爸爸的姐妹與蘿莉，也就是姑姑和姪女。

兩處墓葬都屬於 Bell Beaker 文化。此一風格一度廣傳，主要在 3800 到 4500 年前流行於歐洲各地。不過兩邊差距五百年左右，盧森堡大概是 4000 年前，不列顛則是 3500 年前。

遺傳組成上，四位類似，都是常見的青銅時代歐洲北方人，超過 60% 草原祖源。四位的父母都不是近親。

血緣相近的人，基因組上某些部分會共享 DNA 片段（IBD），即使兩個人住得很遠，也能判斷有最近幾代人的血緣關係。採取這個思維得知，4000 年前的盧森堡、3500 年前的不列顛居民，很遠的地點都存在近親。

從物質和 DNA 來看，兩處墓葬中人，都不算是孤立的小族群，而是屬於當時歐洲北部，廣泛交流網中的一份子。而他們的墓葬形式，似乎也能腦補更大的啟示。

論文指出，五千年前以後歐洲出現不少，大人小人合葬一處的現象。那段一千多年期間已知有 88 處遺址，131 個墓葬。論文整理在附錄中。

年齡有差的兩人，不見得要有血緣關係；不過這回兩處墓葬，都證實是親子關係的兩代人；其餘墓葬大概還有一些是類似狀況。長眠於同一墓穴的兩個人，如果身體交纏，肯定是差不多時間去世。可是年齡如果差一截，為什麼會同時失去生命？

這類墓葬各有特色，某些遺骸有暴力的跡象，也許是同時慘遭殺害。有些或許是疾病所致，但是缺乏明確的證據。以前還有個流行的說法：犧牲。不過根據現有證據推敲，這類脈絡中，犧牲、獻祭似乎不常見。

照論文的討論，墓穴中人肢體擺放的相對位置，多半有意義。像是圖片所示，盧森堡 Altwies 想像圖，大人在右邊，懷抱左邊小孩，在多處墓葬可以見到。

這群青銅時代早期歐洲人的祖先，一部分血緣能追溯到歐洲東方的草原，墓葬風俗或許也有其淵源。但是歐洲更早的新石器時代，墓葬方式也可能遺留某些影響。

仍有許多未知，不過可以腦補，當時的社會文化中，喪葬時常常特別重視親子關係。也很重要的是，「親子」不見得有直接的血緣關係，即使一起長眠的兩人不是血親，生前情感也有機會是至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