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 2024 年的論文，報告非洲東北部一處 7 萬多年前的遺址。最特別的是，當年住在這兒的人們親身經歷過「多峇火山」的爆發。 這場巨變至少短期內劇烈地改變環境狀態，不過人類似乎適應的不差。
Adaptive foraging behaviours in the Horn of Africa during Toba supereruptio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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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歷多峇火山大爆射的人們
多峇火山位於印尼，大約在 7.4 萬年前大爆發，可能是兩百萬年內最大的火山噴發，影響波及整個地球，但是不確定各地的具體狀況。
這個論文調查的遺址 Shinfa-Metema 1，簡稱 SM1，位於衣索比亞。遺址附近是 Shinfa 河，算是青尼羅河（Blue Nile River）的流域。
如今不可能精確得知火山在哪一天爆發，不過遺址地層中留下的 cryptotephra（火山灰層？好像沒有常見翻譯），見證這場震撼全球的大事件。 可以肯定，多峇火山大爆射的之前和之後，都有人類在這裡出沒。
史上最早的弓箭手？
這兒出土非常多石器，超過 16000 件，不過沒有骨器。種種跡象判斷，這兒當時是石器的製造場，尤其是多數以石英為原料製成的尖頭。
根據型態，論文判斷許多尖頭的用途是遠距離武器，應該不是飛鏢，而是箭頭。已知年代最早的弓箭是 7.1 萬年，假如這批真的是箭頭，那麼 7.4 萬年，就是紀錄最早的弓箭。
天上飛的，陸上跑的，水裡游的
誰是獵物？這兒出土動物的數量、款式不少，應該也是處理獵物的場地。有些遺骸或許不是人類的獵物，不過一些遺骸上明顯有人為切割、火燒的痕跡。
魚類和牛科動物最多（包括牛、羊），還有長頸鹿、疣豬、鼠輩、猴子、珍珠雞、兔兔、鳥鳥、蛇蛇、蛙蛙、蜥蜴，以及 200 件鴕鳥蛋殼（OES，全名 ostrich eggshell）。可謂陸海空三軍俱全，飛禽走獸都不缺席。
魚類和軟體動物，稍後再講。先來看環境變化。
乾旱更適合捕魚！
分析哺乳動物牙齒、鴕鳥蛋殼等材料中的穩定同位素、微量元素，可以重建當時的環境狀態。針對一件樣本的連續切片，還能摸索當事動物生命中的持續變化。
整體看來，多峇火山大爆射以後，環境變得更乾燥。這也深刻影響人類的生活。火山爆發以前，陸地動物佔 86%，魚類 14%。以後變成陸地動物 48%，魚類 52%。顯而易見，環境變乾以後，人類大幅增加捕魚的比例。
魚生活在水裡，為什麼比較乾的氣候會捕更多魚？最合理的解釋是，乾旱讓陸地動物減少，飛禽走獸不好抓。而這一帶的魚來自河流，乾燥氣候下河的水位較低，比較容易進行一個捕魚的動作。
Shinfa 河的水量，乾季雨季差異明顯。有些水道乾季時甚至可能沒什麼水。在此條件下依然有些魚可以生存，像是鯰魚。這也是遺址出土眾多魚類中，比例最高的。而且乾季時抓鯰魚應該更容易，找到鯰魚棲息的水坑，舉起大棒棒......
論文認為，出土動物在火山爆發前後的劇烈變化，反映人類及時的適應力。人們可以根據局勢，迅速調整獲得資源的方式。
乾旱也可能促使人類遷徙？
由此衍伸，可以思考一些更大的議題。雖然沒有直接證據，還是能合理假設這群人都是智人。
我們知道曾經有一批智人離開非洲，遷徙到非洲以外。一般認為，氣候宜人，較為潮濕的氣候下有利智人遷徙，可稱為「綠色通道」
這個論文卻指出，乾旱狀態下，當時的人類依然有辦法適應，而且為惹取得資源，也有移動的動機。時代力量乾旱時，人們更可能隨著季節性河流移動，可稱為「藍色高速公路（blue highway）」。
出土很多貝殼，可是不是人吃的？
最後來講我覺得很有趣的軟體動物。就是遺址出土超過 500 件雙殼綱的貝殼，可是論文認為，它們大部份不是食物，至少不是人的食物。
幾萬年前有些遺址中，出土有鑽孔的貝殼，大概是作為裝飾品，或是有某些社會意義。不過這兒這麼多貝殼，完全缺乏類似的跡象。
既然不是追求靈性，是為惹滿足食慾嗎？畢竟這群人很愛捕魚，順便撈點貝殼？論文覺得也不是。這些貝類一般住在河底最深的泥裡，摸蛤有可能摸到鱷魚，風險高。
還有些貝殼尺寸只有 10 到 12 公釐，還在上幼幼班。論文推測，它們的確是食物，卻是魚的食物；隨著魚被人捕獲帶回來，魚胃中的幼幼貝也來到遺址。
現在住在當地的人，會在旱季去河邊撿貝殼回家用，論文猜測古早人也會。活的貝類住在河底，死的貝殼會飄到河邊，很好搜集；雖然不能吃，卻能當作低成本的小工具。
新聞稿：
Toba supereruption may have facilitated dispersal of modern humans out of Afric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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