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 2024 年的論文報告一款奇妙的蝴蝶，和近親的 DNA 相似度超過 99%，外貌卻不像；源自另一種蝴蝶的血緣只有 1% 左右，翅膀顏色等特徵卻高度相似，判斷這種蝴蝶是兩種蝴「合體種化」而成。
Hybrid speciation driven by multilocus introgression of ecological traits
這個圖看起來比較直觀，不過不那麼精確。 源自右邊 M蝶的比例，一開始應該不會只有 0.7% 那麼少。
這些蝴蝶都分類在蛺蝶科（Nymphalidae），袖蝶屬（Heliconius）旗下， 研究的主角叫作 Heliconius elevatus， 99% 相似的近親是 Heliconius pardalinus， 1% 的是 Heliconius melpomene。 他們都住在亞馬遜。本文之後簡稱為：E蝶、P蝶、M蝶。
最近袖蝶屬的遺傳學研究不少，不過之前我都沒寫過。根據整個基因組建構的親戚關係，只看這幾款蝴蝶，M蝶最早分家，接著衍生出好幾種不同蝴蝶，E蝶、P蝶都更遲才誕生。
E蝶、P蝶的基因組相似度約 99%，親戚關係最近。估計 P蝶的祖先誕生於 21 萬年前，19 萬年前與 M蝶的祖先發生情慾交流，18 萬年前衍生出 E蝶。
遺傳上，E蝶絕大部分和 P蝶一樣，可是很多特徵類似 M蝶。論文的解釋是，這世界上原本只有 P蝶，和 M蝶情慾交流後，一部分成員改變比較大，漸漸形成新的遺傳支系，最終誕生兼具兩者源流，獨立的 E蝶。
有趣的是，外貌等特徵不像的 E蝶和 P蝶依然可以，而且會情慾交流。論文新採集的樣本，有些個體配備一段源自另一物種，較長的 DNA片段，證實不久前有情慾流動。而外貌相似的 M蝶與 E蝶，盡管住在同一地區，兩者都沒有近期情慾流動的跡象。
論文推敲 E蝶和 P蝶仍然會生寶寶，使得雙方的 DNA 相似度很高。也許分家早期差異更多，不過經過不斷情慾交流，如今只剩下 1% 分歧。而兩者的基因組上，有 44 處差異明顯。
這個論文使用 QTL（全名 quantitative trait loci）尋找線索。QTL 的意思是，量化遺傳變異對特徵的貢獻。具體說就是讓兩者雜交，得到基因組兼有兩者的後代，對照其特徵。
總共偵測到 63 個 QTL，各自位於 14 對染色體上（總共有 21 對）。影響的特徵包括翅膀顏色、翅膀形狀、女生的食物偏好、男生喜歡的女生長相、男生的費洛蒙等等。
我猜蝴蝶的 QTL 不容易實驗，感覺很厲害。找到與特徵相關的 DNA 變異，不少和 M蝶有關。這也與蝴蝶專家眼睛觀察到的一致。
如果論文的推測正確，那麼 Heliconius elevatus 蝴蝶也是一款「合體種化（hybrid speciation，雜交種化）」形成的物種。和黔金絲猴、網紋長頸鹿一樣。
大多時候，生物傾向累積分歧，撕裂族群，最終形成不同物種。而情慾交流會降低兩個族群之間的 DNA 差異，角色是避免撕裂族群，不讓新物種分家誕生。
這項研究發現的狀況卻反過來，情慾流動就是讓新物種誕生的主因。與另一個物種遺傳交流，引進明顯有別的新變異，增加分歧，最終衍生出新的物種。
然而狀況好像也沒那麼簡單。因為衍生出的新物種，依然可以和原本的同類生寶寶，反倒是導致分歧的另一個物種不行。所以這邊有「撕裂族群」嗎？實際上看起來，即使有生殖隔離，應該也不那麼強烈。
現在已經過去太久，新物種誕生時的狀況不清楚，不過可以假設，不需要徹底撕裂族群到完全無法合體，也能讓新的物種獨立誕生。
論文短評：
Surprise hybrid origins of a butterfly species
新聞：
Striking Amazonian butterfly is result of ancient hybrid even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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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篇大論 (10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