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 2025 年的論文，分析法國修道院 12 到 13 世紀的書皮套，發現材料竟然是產地遙遠的海豹。
Hiding in plain sight: the biomolecular identification of pinniped use in medieval manuscripts
現代的海豹皮。
現在我們能買到羊皮紙、牛皮紙，不過它們和牛羊都沒有關係。然而，古時候的歐洲，書寫載體短缺，是真的使用動物的皮造紙。這類動物皮紙，稱為 parchment，被中世紀的修道院大量使用。
為惹保存珍貴的書本，外面通常會以皮革、木頭等材料製成的書殼包裝。 有時候更外層又會套上一層皮套，稱為 chemise，概念類似現今的書套。 chemise 現在是「襯衣」的意思，最貼身的衣物。不過書的 chemise，是最外層的防護，姑且稱之為「書皮套」。
書皮套是什麼動物做的呢？一般說法是野豬或鹿皮。實際上很難說。有些皮套用久惹，恐怕連使用者都不清楚原本是什麼皮。
這個論文深入分析法國修道院珍藏，12 到 13 世紀製作的 13 件書皮套。另外，在同時期的法國、比利時、英國，還有型態類似的 23 件。
要辨識什麼動物，最直接的方法當然是用眼睛看。可是那些樣本用顯微鏡也看不出來。因此，需要生物學的手段。 對於這類書籍、紙張類的樣本，有種特殊的取樣方法：橡皮擦。可以大幅減少對樣本的損害。
首先，選擇 7 件樣本，用 ZooMS 分析膠原蛋白，無法分辨物種，不過能判斷不是鹿，不是豬，是鰭足類（Pinnipedia）。 進一步用古代DNA 分析，2 件看不出來。 4 件是港海豹（harbour seal，學名 Phoca vitulina），1 件是豎琴海豹（harp seal，學名 Pagophilus groenlandicus）。
由此看來，這批書皮套是海豹皮的產物。有粒線體 DNA 的資訊，便能推敲海豹皮的來源。對照現今和少量古代樣本，豎琴海豹的產地，可能是冰島或格陵蘭。港海豹則來自斯堪地那維亞、丹麥、蘇格蘭。
知道這種書皮套是海豹以後，便可以根據其視覺特徵，用顯微鏡查看，辨識其他的樣本。
這批書皮套的使用地點，是法國的克萊爾沃（Clairvaux）的修道院，從古至今都沒有海豹出沒的內陸地區。可想而知，海豹皮是外地進口的。
論文推測，海豹皮的前一站，或許是當時的陸地貿易中心：香檳。然而，海豹皮的原產地更超出法國之外，最遠的甚至可達冰島或格陵蘭。
不過不論海豹來自哪邊，都是維京人的出沒範圍。合理的解釋是，這些海豹皮也是維京商人的商品。 維京人的長距離貿易動物商品，之前主要關注海象牙。這回則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，也發現維京人的商業網絡。
新聞：
Analysis of medieval books reveals many were bound with sealski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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