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子這種果樹原產於中國,後來傳到歐洲,又隨著殖民者抵達美洲。奇妙的是,桃子在美洲活出自己的新生命,成為某些原住民族群重要的文化資產。 這個 2024 年的論文由考古證據,追尋桃子(peaches,學名 Prunus persica)最初在北美洲的傳播史。

The initial spread of peaches across eastern North America was structured by Indigenous communities and ecologies  

歐洲人把桃子帶到美國,桃子與原住民活出多汁新生命

via 這裡

 

西班牙殖民者早期的文字紀錄中,幾乎沒有提到桃子。不過一系列考古研究發現,北美洲東部的西班牙殖民據點中,桃子並不少見。

 

主要調查範圍是北美洲東南部 28 處遺址,其中 9 處見到桃子。

 

美國的東南端是佛羅里達,北方由東海岸往內陸為:南卡羅萊納、喬治亞、阿拉巴馬、密西西比、路易斯安那;更北方一排,由海岸往內陸為:北卡羅萊納、田納西、阿卡色。

 

歐洲人把桃子帶到美國,桃子與原住民活出多汁新生命

 

喬治亞州的奧康尼谷(Oconee),當年是馬斯科吉族人(Muscogee,也稱為 Creek)的地盤,他們很早便與桃子建立關係。 原住民脈絡的遺址中,Lindsey 出土已知最早的桃子,最初可能早到公元 1530 年代。這時離哥倫布抵達美洲還沒有太久。

 

奧康尼谷的原住民,似乎在 1625 到 1640 年期間已經習慣栽種桃樹。接著透過原住民舊有的交流網絡往內陸傳播,1650 年來到田納西州東部,1673 年抵達阿肯色州。 也就是說,當東邊的原住民掌握桃子的奧秘後,只經過短短 30 年,就流傳到西邊的阿肯色州。

 

歐洲人帶來的桃子,在北美洲前進的速度,比歐洲人自己的腳步快得多。最近針對馬、玻璃珠的研究,也發現一樣的現象。

Tracking glass beads: communities and exchange relationships across the Atlantic in the seventeenth century

馴化馬融入南美洲原住民社會,早於歐洲人殖民

印地安人和他們的馬

 

歐洲人把桃子帶到美國,桃子與原住民活出多汁新生命

 

論文花費不少篇幅,討論原住民與殖民者的互動,原住民的交流網絡,以及桃樹的人文與生態。有興趣的讀者,可以自行品味。 我覺得最重要的觀點是,肯定北美洲原住民對桃子培育的貢獻。

 

有一派觀點主張,桃樹會自己授粉,而且能自行生存,所以在北美洲最初的傳播是自然力量為主。 在此認知下衍生一個說法:桃樹是歐洲人殖民美國後,第一波入侵的「雜草(weed)」。

 

這個論文駁斥上述說法。桃樹對土壤淹水十分敏感,而且需要陽光,樹苗無法在茂密的森林中成長。由此推敲,假如沒有人類介入,桃樹不太可能在北美洲東南部順利拓展疆域。

 

更合理的過程是,桃樹之所以能在北美洲站穩樹根,是由於馬斯科吉族等原住民的悉心照料,加上長期的土地經營,才創造出適合桃樹生長的環境。 在原住民的栽培下,桃子 17 世紀才在北美洲立足,等到 18 世紀歐洲人的記錄中,已經存在有別於歐洲的多變品系。

 

更驚奇的是,在北美洲,桃樹明確是很近期的外來物種,一些原住民族群,卻將其視為自己的果果,描述桃子為本土物種。 桃樹在北美洲,衍生出特別的文化意涵,在原住民的栽培下活出新的生命,也留下多汁的歷史與文化記憶。

歐洲人把桃子帶到美國,桃子與原住民活出多汁新生命

吃酪梨一萬年,中美洲獨立的馴化和育種

 

新聞稿:

Peaches spread across North America through Indigenous networks, radiocarbon dating and document analysis show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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