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田國男是日本民俗學的上古神獸。公元 1875 年出生的他,處於日本由傳統過渡到現代的時期,在科學當道,迷信退散,不可逆轉的現代化浪潮下,畢生努力捕捉傳統的餘韻。到 1962 年去世以前,柳田國男依然勤奮探索各種問題。《海上之道:那些島嶼間漂流的足跡與起源想像》是一本合集,收集 1950 年起,他去世前十餘年,與海洋文化傳播有關的一系列文章。


用現代的學術分科,很難框架柳田國男觸及的領域,或許包括人類學、民族學、歷史語言學、自然史等現代學科。


但是對他來說一定沒那麼複雜,他只是有好奇心,收集資料、思考,希望得到問題的答案。


「那種固作老成,對新說法感到不安或百般挑剔的批判,今後恐怕仍會層出不窮;但為了國家學術的前景,唯獨我不願與這種消極主義為伍。恰恰相反,我認為有必要不斷提出新的假說,透過比較與對照來察覺彼此的弱點,並以此警惕那些過於樸素的盲從。」


他是誠實又謙卑的知識人,不會強求讓自己安心的答案,而基於有限的證據過度推論。他知道,自己好奇的問題,很可能到死都無法得到答案。 但是未來想得到答案,現在就要啟程。


不只好奇心,更是使命感,促使他留下大量文字,不論多久以後的後輩,只要讀到他當時的文字,就能再度建立思想的連結,開始新的方向。


「至今為止,我主要試圖從『椰子殼製成的壺或杯』這類切入點著手研究;但現在我開始感覺到,還有更多被忽視的課題:例如古歌中詠嘆著『採擷玉藻的海女們』所採集的那些『海藻』究竟有何用途?或者是歌謠中唱著『以此贈君』的各種貝類與奇石;更進一步說,還有像『寄木』、『寄石』這類被海洋淘洗上岸,甚至形成了『汰上之森』(漂流木神木林)那樣,從未知遠洋運送而來的古老信仰。」


我覺得柳田國男的思路很奇妙。不論他的思考是否正確,閱讀本書,品味他對稻米、龍宮、彌勒、老鼠等主題的探索,絕對是非常奇妙的體驗。


即使對日本一無所知,幾乎看不懂他的問題內容,只是欣賞尋找與解決問題的思路,對自己的智識都會很有幫助。或只是好奇,九十九種版本的香豔刺激龍宮故事,或是老鼠娶新娘怎麼牽連到日本人的起源。《海上之道:那些島嶼間漂流的足跡與起源想像》都能帶來出乎意料的驚喜。

柳田國男晚年希望創立的思想道路──《海上之道:那些島嶼間漂流的足跡與起源想像》

每個現代人,依然還是部落的一份子──《部落:讓人類分崩離析的文化本能,也可以把我們凝聚起來》

走向北極的冒險,會遇見科學怪人還是小王子?讀《走向北極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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