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耳其的安那多利亞地區,加泰土丘(Çatalhöyük)是被考古學家探索最透徹的遺址之一。這個 2025 年的論文,報告大量古代DNA 樣本,探討此處可能的社會組成。

Female lineages and changing kinship patterns in Neolithic Çatalhöyük

加泰土丘的古代DNA,人擠人的母系社會,未成年去世轉任地縛靈

 

早在 8000 年前的新石器時代,加泰土丘就長期居住著數千人。這兒的建築形式十分特別,房屋一棟連著一棟,之間幾乎沒有空隙,居住區內似乎也沒有廣場之類的公共空間。 許多墓葬就位於房屋裡頭,所以活人日常生活的家屋,和死人的墓葬共用空間。

 

這個論文總共嘗試 395 人,有 133 位取得古代基因組,131 位來自西丘(West Mound),介於距今 7900 到 9100 年;2 位東丘(East Mound),距今約 7800 年。

 

西丘又可以分為三個時期,早期是 8700 到 9100 年前,中期 8500 到 8700 年前,晚期 7900 到 8500 年前。分析對象中,有 75% 是青少年。後續研究發現,不同時期的墓葬對象,略有差別。

 

加泰土丘的古代DNA,人擠人的母系社會,未成年去世轉任地縛靈

 

179 位的遺傳性別,成年人的女生比例 58% 較高,青少年則是兩性差不多。還發現一位剛出生的寶寶,只有一個 X 染色體,是透納氏症患者(Turner syndrome)。

 

整體看來,這群長眠於加泰土丘的居民,遺傳組成都很類似。和同時期安那多利亞地區,其他地點也差不多。這支血脈應該於 9500 年前已經形成,在當地普遍存在。

肥沃月灣的移民加入土耳其人群,又前往歐洲成為最早的愛琴農夫

 

加泰土丘的古代DNA,人擠人的母系社會,未成年去世轉任地縛靈

 

也由於整個地區的血緣都很類似,所以地區內的人口移動,光看遺傳組成,不容易分辨。早期的樣本,彼此間的血緣關係更近;這大概是中期、晚期,又有外地移民加入所致。

 

其餘研究報告過,鍶的穩定同位素分析指出,大約有 10% 的人不是在當地長大。對照遺傳學分析,或許接近這個比例。

 

加泰土丘的古代DNA,人擠人的母系社會,未成年去世轉任地縛靈

 

另一個大家感興趣的議題是「近親繁殖」。父母間的血緣愈近,DNA 差異愈少,一對染色體間會有愈長一段相同。依據這個原理的 ROH 分析指出,近親配對有些,不過並不普遍。

 

加泰土丘有很多墓葬,就埋葬房屋裡面,有些屋子又不只一個人的遺骸,令人好奇這群人的關係為何。

 

現代人最容易想像的是,一家人埋在家裡。一屋多人的狀況下,早期的 63% 多數樣本,彼此間確實有血緣近親關係。 然而,隨後情況改變,中期剩下 30%,後期 22%。也就是說,後來長眠於同一房屋的人,多數彼此間缺乏血緣關係。

 

但是親戚關係,不一定取決於血緣,因此不能直接斷定後來「近親」程度下降。也許是某個時候開始,家庭關係有所演變,或是墓葬習俗改變。

 

也要注意的是,這些大部分都是未成年人,其實不能代表完整的家庭或居民組成。

 

加泰土丘的古代DNA,人擠人的母系社會,未成年去世轉任地縛靈

 

碳、氮的穩定同位素,可以腦補飲食組成。整體看來,長眠於同一戶的不同人,飲食組成往往也更接近。由此推敲,去世後埋在同一地點的人,生前或許多半也在同一個圈內生活。

 

此一資料還有個用法,就是出生不久的新生兒,飲食組成其實代表他的媽媽。進一步說,這意謂在中期、晚期,某些沒有血親關係的孕婦,攝取類似的飲食。 而性別方面,女生、男生的飲食看不出差異。

 

加泰土丘的古代DNA,人擠人的母系社會,未成年去世轉任地縛靈

 

還有個有趣的議題是,以前有人懷疑,加泰土丘是個母系傳承的社會。這回似乎找到一些佐證。簡單說,論文的模擬指出,如果一屋中存在一個家庭,那麼女生留下,男生離開的比例為 70%。如果是兩個家庭,幾乎是 100%。

山東4800年前母系小社會,是上古特例,或更普遍?

德國南部Hallstatt文化,2500年前「凱爾特」舅舅與外甥

英格蘭南部「凱爾特人」,母系家族傳承

 

兩性的墓葬物,有明顯落差。新生兒大部分都沒有,成年人方面,女生明顯高於男生。青少年方面,男生幾乎都沒有,待遇和新生兒類似。

 

綜合看來,當時的風俗似乎是傾向,兒子會離開自己家庭的屋子,加入沒有直接血緣關係的新家庭。倘若來不及離家就去世,可以長眠在家裡(擔任地縛靈?),不過沒有陪葬品。

 

不過早期過後,一些女兒大概也不會留在出生的家裡,小時候便會移動到沒有直接血緣關係的家屋生活。假如不幸去世,可以長眠在家裡(擔任地縛靈?),能分到一些陪葬品。

 

加泰土丘的古代DNA,人擠人的母系社會,未成年去世轉任地縛靈

 

這批資料,不同的人大概會做出不一樣的解讀,我想只要說得通就行。

 

我覺得在母系、父系之上,是社會。加泰土丘實在太特別,它很早就被深入研究,導致影響很深遠,成為思考人類發展的關鍵案例。可是隨著知識累積,現在再看加泰土丘,它好像不太有普遍性?不論如何,這都是一座寶庫,帶我們認識人類各種的可能性。

加泰土丘的古代DNA,人擠人的母系社會,未成年去世轉任地縛靈?

安那托利亞新石器時代早期,一起長眠的是親戚嗎?

新石器時代之初擇偶對象有限,還是要避免近親繁殖

加泰土丘25年考古大計劃,世界最早的人擠人日常生活

短篇 又乾又冷的8.2千年事件,對加泰土丘的影響

 

論文短評:

Genomic insights into social life in Neolithic Anatolia  

新聞:

Stone Age farmers’ households passed from mother to daughter   

新聞稿:

Combining archaeology and genetics may shed light on how ideas traveled further than people in Anatolia

新聞稿:

DNA analysis suggests matriarchal society in Neolithic settlement at Çatalhöyük

 

歡迎光臨粉絲團一起討論: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
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 的頭像
尼安德塔人

盲眼的尼安德塔石器匠

尼安德塔人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 153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