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年古代DNA研究,讓我們對人類的過去有了前所未有的認識。然而,跟其他地區相較,東亞一帶的古代DNA研究仍非常稀少;這個2017年的論文,獲得4萬年前,田園洞(Tianyuan Cave)人的完整基因組。

40,000-Year-Old Individual from Asia Provides Insight into Early Population Structure in Eurasia

 

田園洞位於周口店附近,也就是那個出土北京人的地方,算是當時東亞北方的居民。2007年的型態分析認為,田園洞人型態上算是現代人,不過某些特徵與尼安德塔人一致,顯示出情慾交流的跡象,若是如此,他們應該配備更多源自尼尼的DNA。然而,2012年田園洞人有部分基因組被發表,發現沒這回事。

距今40到78萬年前的北京人

古代DNA帶我們認識東亞遺傳史

〈尼安德塔人:尋找失落的基因組〉-科學界30年第一手內幕揭秘

 

這個論文,報告惹更完整,覆蓋率 2.98 的田園洞人基因組,因此可以進行更詳細、可靠的分析。結果發現他配備的尼尼DNA比例,其實有4%多,比現代人普遍的2%左右更高。不過這不能證實田園洞人和尼尼有過額外的情慾交流,因為目前已知,距今3.5萬年以上的古代基因組,尼尼DNA含量都是那麼高,表示基因組約4%源自尼尼,或許是那個年代的普遍現象。

中東農業的起源與農夫遺傳史

 

至於丹尼索瓦人?論文的分析方法,只能判斷田園洞人的丹丹DNA含量,不比現代的東亞族群更高,卻無法估計具體到底有多少。

丹尼索瓦人(中):他們仍活在我們體內

 

田園洞人與現代族群相比,遺傳上愈相似,顏色愈溫暖。

 

之前分析指出,4萬年前的田園洞人在遺傳上,更接近現代的東亞,離歐洲族群比較疏遠,表示那個時候,歐亞大陸東方兩邊的人群已經分家;這回完整的基因組再度證實此事。然而,和其他古代與現代人相比,田園洞人至少有2點離奇之處。

 

一點是,住在歐洲的比利時,距今3.5萬年的 GoyetQ116-1,和差不多年代的鄰居相比,例如 Kostenki14、Vestonice16,竟然與田園洞人共享更多DNA變異。考量到位置相去甚遠,論文推測,應該不是直接的情慾交流所致。另一點是,和古今美洲居民相比,田園洞人與現在住在南美洲,亞馬遜的 Surui 和 Karitiana 人,共享更多遺傳變異。有趣的是,這些變異卻不見於已知的古代美洲人,如距今 1.26 萬年的 Anzick-1。

美洲原住民23000年來的族群歷史

12600年前北美洲原住民Anzick-1的基因定序

 

田園洞人與古代人相比,遺傳上愈相似,顏色愈溫暖。

 

該怎麼解釋離奇之處?之前研究發現,Surui 和 Karitiana 人雖然住在美洲,卻有些遺傳變異與近大洋洲人一致,但是那些DNA是何時、怎麼進入美洲,則沒有定論。考量地理位置,田園洞人離白令不太遠,與其相關的族群或許也成為之後移民美洲的人之一,後來有些DNA輾轉保留下來。若此假說為真,意謂美洲移民史並非只牽涉一群人而已,而是更加複雜。

美洲原住民源於西伯利亞與大洋洲族群

 

歐亞大陸西邊的比利時呢?若非直接情慾交流所致,那麼看似可能的解釋,就是在那個時候,歐亞大陸的人類儘管已大致分家成東西兩邊,卻有一些次級結構出現,比方說,有群與田園洞人祖先比較親近的人,後裔後來走到歐洲,田園洞人則是前進東亞,因此兩者間還看得出有點關係。以這樣想,4萬年前的歐亞大陸,至少存在4個次級族群。

數萬年前冰河時期,智人在歐洲的遺傳史

 

論文用已知樣本,建構出各族群與樣本間的遺傳關係。由於目前東亞古代基因組十分有限,因此這個架構勢必有許多缺漏之處,僅供參考。

 

田園洞人與現代人的關係?他遺傳上比較接近現在的東亞人,然而,他配備的一些變異,在現代東亞族群中卻不存在。所以可以推測,現代東亞人的直系祖先,在當時確實與田園洞人比較親近,可是田園洞人本身的族群,DNA很可能沒能傳承至今(卻輾轉、間接地在美洲留下蛛絲馬跡)。

 

要講更多,目前資訊仍不足夠,大家繼續期待吧。BTW,這個研究的英文新聞稿,看得出出自高手之手,拍拍手。

 

新聞稿:

Genome-wide data from a 40,000-year-old man in China reveals complicated genetic history of Asia

Science新聞:

Was this ancient person from China the offspring of modern humans and Neandertals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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