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前普遍的認知是,智人在非洲演化出來,7萬年前起離開非洲,隨後幾萬年間擴散到世界各地,路上曾與尼安德塔人和丹尼索瓦人混血,這條主線少有異議。然而在主線之外,智人當初離開非洲的過程中,是否仍有其他影響比較小的支線,比方說,離開非洲是走哪條路線,走了幾次等等,一直爭論不休。2015年這個論文,發現至少在8萬年前,智人已經出現在東亞南方。

The earliest unequivocally modern humans in southern Chin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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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湖南位於東亞南方

 

這個論文報告了20112013年,在中國湖南道縣的遺址,找到的47顆智人牙齒,這些化石形態上與現代的人的牙齒無異;所處的地層,定年最少是8萬年前,最老不會超過12萬年,不管如何,都超過7萬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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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縣遺址內部

 

智人其實在10萬年前多一點時,就已經離開過非洲,前進臨近的中東,目前許多人認為這波最早的智人移民先驅,就到此為止,也許停在原地直到滅亡,也許又退回非洲,總之是一次失敗的移民潮,要繼續等到7萬年內再度離開非洲的那批人,才成功走出中東。

 

這次湖南這批智人牙齒,以地理而言,湖南是東亞南方,不是非洲也不是中東;用年代來看,至少8萬年,比7萬年更早;年代與地點合起來的意義就是:比7萬年前更早,至少已經有一波智人成功離開非洲。他們很可能是沿著亞洲南方的海岸,一路前進到東亞南方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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形態上屬於智人的牙齒

 

人類演化史上,7到10幾萬年這段期間,是段關鍵卻尷尬的時期,東亞之前發現不少在這段時間內,形態頗為曖昧的化石,到底屬於什麼人種爭議不休,現在再聲稱這些化石屬於智人,或是與智人相關,就沒那麼驚世駭俗了。很多以前難以解釋的問題,現在都可以重新思考。

 

東亞有非常非常多距今幾萬年前的智人化石,但許多遺址的定年結果只能說,撲朔迷離。比較沒有爭議的當中,距今最久的是4萬年前的田園洞,地理上算是東亞北方,也就是說,目前已知智人出現的時間,東亞北方比南方晚了幾萬年(田園洞在周口店附近,周口店最有名的就是在那邊發現的直立人:北京人)。

《尼安德塔人:尋找失落的基因組》-科學界30年第一手內幕揭秘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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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縣的智人牙齒,證實至少8萬年前智人已經遷徙到了東亞南方,比本來已知發生在7萬年內的智人主要移民潮,更早了幾萬年。(這是簡單的示意圖而已,實際上應該更複雜,不要太認真)

 

歐洲最早的智人記錄,出現在45000年前,與東亞北方接近,卻也晚了這次的湖南遺址好幾萬年。這個論文推論,也許智人一開始也試過往北走,移民歐洲,但不敵那時歐洲滿滿的尼安德塔人;另一個可能是從非洲演化出來的智人,無法適應北方寒冷的氣候,因此沒法順利定居歐洲,相較之下,亞洲南部沿岸、東亞南方,都與智人老家的非洲氣候更為接近,更加容易生存。

智人到歐洲不久後,尼安德塔人滅亡

 

這些最早的智人移民,遺傳上有延續至今嗎?以目前的遺傳學證據看來,即使有,比例也應該非常不起眼,不過目前幾乎沒有相關資訊,難以確實判斷。

 

總之,這個論文最大的學術價值是,讓我們確認智人比本來所知的好幾萬年前,就已經遠離非洲。今年有不少重要的人類演化新發現,這個可以列入MVP候選人名單。

 

《Nature》新聞:

Teeth from China reveal early human trek out of Africa

《Nature》論文短評:

Palaeoanthropology: Homo sapiens in China 80,000 years ago

《Science》新聞:

Trove of teeth from cave represents oldest modern humans in China

LiveScience新聞:

Humans Exited Africa, and Trekked to China, Fossils Reveal

《BBC》新聞:

Fossil teeth place humans in Asia '20,000 years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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